木小羊是猫

胤王传【洋灵洋,卜岳】2

第二章  灵超选人 无焰陪同
 
灵家大宅
灵家虽说叫灵家,但更像一个书院,像是富家子弟进入官场必须要经过的培训机构,所以占地极广,近乎占了七分之一个帝都,与皇宫相比,只也差了一个御花园。
此时,在灵家正北处坐落的大宅的殿中此刻的气氛却剑拔弩张起来。
“皇上已经传了旨,让灵超准备准备,下月出发随军历练。”灵冉此刻穿了甚是华贵的一套孔雀绿色的襦裙,长发被金色的凤冠精致的笼了起来,灵冉略施粉黛,整个人灵气逼人,又因为长期陪伴君侧带着不自知的威压。她此刻懒洋洋的把脚搭在了凳子上,却是一副流氓做派。
“灵冉,把脚放下。”坐在高位的灵祁额角抽搐,不满的看着自己妹妹就算嫁了人也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他今日穿着淡蓝色的常服,长发被高冠束在头顶,用一根银簪固定,余下的的头发披在脑后,显得整个人年轻了许多,面上也多了一丝人气。
厅堂里坐了近十位青年人,他们神色各异,偶尔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“今日找各堂的堂主过来,主要是来商量一下犬子灵超之事。”灵祁高声说道。
“我略有耳闻,小少爷还小,皇帝大人竟然让他随军历练,让人甚是寒心啊。”
“当年樵苏将军第一次出战不也十五六岁,皇帝不也是下了狠心,让他领兵出征了。”
“小少爷从小就醉心军事,怎么不能随军?况且灵小少爷是灵老爷的亲儿子,血液里流着的是听天使后人的血,上天庇佑,皇上可不会无端安排灵小少爷。”
“那是北征大事,虽有左相统领一军,但灵超少爷定要上阵拼杀。灵小少爷虽然天资聪颖,但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,如何……”
“我想各位误会了。”一直围观没有出声的灵祁此刻面色平静的出声,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,“灵超是一定要去的,找大家过来是要再寻一个陪他去战场的人,目的,自不用我多说。”
顿时大厅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,陪小少爷去不仅要上阵杀敌保护小少爷,必要时,若小少爷不幸遇难,也要带回少爷全部的躯体。没想到这次皇帝真的狠得下心,把这么小的孩子推上战场。
“父亲!”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之时,一道清亮的嗓音划破了这片尴尬。
大家都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少年人,少年穿着白色常服,腰间的玉带衬的少年的细腰不赢一握,衣摆随着走动翩飞,像只轻盈的蝴蝶,再细看少年的面庞,眼眸亮极了,里面燃烧的是年轻恣意的火,他的轮廓比中原人都要深邃些,粉雕玉琢的好看极了,虽然年少,但已经能看出他将来会出落成怎样的翩翩少年。这就是灵家的小少爷灵超。
初见他你一定会被他外表所折服,但当你走近他,他的外貌倒更像是遮盖玉石的金丝绒布,揭开它,就会被他与同龄人不同的沉静与稳重所吸引,即使早熟了许多,那双形状极为好看的眼睛一直闪着清亮的光芒,生机勃勃,让人觉得这世间的一切脏污都会被这双眼睛里的火烧个干净。
“你来了。”灵冉终于不再一脸不耐烦,惊喜的看向灵超。
“冉姐姐好!”少年装模做样的行了个文绉绉的礼,逗得灵冉咯咯乱笑。
“小少爷好。”“小少爷好。”“各位好。”灵超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,他是灵老爷的嫡系,比在座的堂主身份都要尊贵,点点头就已经足够尊重。
“迟了整整一刻,胆子不小。”灵祁宠溺的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培养的儿子,灵超正在渐渐地成为他想让他成为的模样。
“父亲。”灵超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请安礼。“小火今天粘人得很,陪她跑了两圈才让我走了,耽误了一会。”他笑的张扬肆意,让在座的人都心旷神怡的轻笑起来,仿佛他做了天大的坏事都可以原谅。
“先坐。”等灵超在灵祁旁边坐定,灵祁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你这次北征,可有理想的人选和你一起去?”
“当然有。”灵超朗声说道,在座的各位堂主脸色都微妙了起来,上战场不管怎么说都是极为危险的事情,且不说各堂的才俊每一位都耗费了极大的心力物力,这些人进入朝堂都会成为自己在朝中的一大助益,再者每位才俊背后的关系网络错综复杂,有的甚至牵一发动全身。小少爷随性挑选的人如果刚好是不能动的那个人,都会造成极大地混乱,整理起来都会头疼死人。
“谁?”灵祁神色不变,问道。
“樵苏叔叔的儿子,无焰大哥。”灵超仰脸看向灵祁,灵祁皱了一下眉,随即舒展开来。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
坐着的各位堂主顿时松了一口气,看着灵超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爱。觉得这小少爷实在是太过懂事。
樵苏将军家里世代从军,这代一共生了三个儿子,大儿子也唤作樵苏,字无焰,取自“残灯无焰影幢幢,此夕闻君谪九江。”无焰在小少爷还是小婴孩的时候就抱过他,小少爷的武功几乎都是无焰教的,策论也和小少爷推演了不知多少次,两人配合天衣无缝。此次北征,无焰是最好的护卫,两个人心思相同,北征之途上也能学到更多。细想后,这位小少爷,看来也是一个人精啊。
“你既已决定,为夫自然支持。你身子虚,找你姑姑多拿些药,按时吃。”
“知道啦爹爹。”灵超甜甜的笑开,颇有少不经事的味道。
樵苏将军府
“这位灵小少爷,皇帝和太子的意思你应该明白。”樵苏将军放下一枚黑棋,没抬眼,仿佛只关心桌上难分难舍的棋局。
“少年心性,只想着建功立业,杀敌制胜,难免会冒进,”与他对棋的人,身穿白衣,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腕子,泛着淡粉色的指尖执起一枚白棋,落下一子,让原本难分难舍的棋局豁然开朗起来。
已到下午,侍女们都拿着油灯缓缓而入,霎时间屋内敞亮了起来。
“无焰是最像你的人,你应当放心于他。”说话的人浅浅笑道,说话间偶尔露出的小虎牙甚是可爱,使他的年龄模糊起来,明亮的眸子不像是玩弄心计之人该有的,长长的羽睫扇动着,身形颀长,即使是跪着,也生出高洁傲岸的清冷气质。“我看着太子长大,定当维护于他,灵超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棋局已定,樵苏直起身来,看向白衣人,“劳烦你筹谋,”虎眸中顿生冷意。
次日早朝。
“朕前日问了灵石近日国事。”皇帝穿着金色朝服,额前的金帘摇摇晃晃,遮住了他多情的桃花眼,更加显得神色莫测起来,“北征之事,王将军已经向朕自请旨意,北征匈奴。朕派灵家的灵超,随军历练,灵家接了这道明旨,便早点去做准备吧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灵祁跪行大礼,接下了这道将要改变灵家的圣旨。
“众爱卿,还有何事?”
“东边的坤音地界最近有些不安分,正值此时匈奴来犯,他们又有异动,臣害怕两者有何牵连。”左相拱手行李说道。
“坤音向来安分守己,管辖东边一地,多年来裨益我朝许多,臣觉得没什么要多留意的。”一旁右相拱手说道。
“那坤音就先劳烦襄户令传信到东部巡抚多加留意。”皇帝说道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悲。
“臣领旨。”
“退朝。”

胤王传【洋灵洋,卜岳】1

第一章  皇帝择人 北征已定
 
皇宫
“皇上,皇上。”遥远空灵的声音传来,皇帝躺在床上,眉头紧皱,额上细汗密布,明明灭灭的烛火和那人痛苦至极的呻吟怒吼刻在脑海当中,皇帝近乎是漠然的看着那人的痛苦,他明白这是在梦里,他在梦中也站的笔直,寒意汇聚成汗水从额角滑下,也不知是现实中还是梦里。
“皇上!”
皇帝猛地睁眼,眼中尽是惊恐之色。
管事太监敛了敛神色,垂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,低声说道:“听天使灵大人在殿外求见,说有要事相禀。”
“好,请他在殿中等我。”皇帝闭了闭眼,把最后一丝神色敛去。
“臣有要事相禀。”灵祁跪在金殿中央,现下已经是深秋,男人却只穿着单衣,墨发长瀑般披在身后,竟是丝毫未束,黑色的祭祀外袍凌乱的裹在身上,显然是匆忙中随意穿上的。
“爱卿切莫慌乱,慢慢讲。”皇帝虽然被半夜吵醒,却丝毫不见怒色,眼中填满了担忧。
“臣夜观天象,原本一切如常,但就在子时,臣陡然惊醒,发现七杀、贪狼、破军三星,在太子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,要成‘杀破狼’格局,三星聚合,乃是大煞之兆。”灵祁虽然表面上一派镇静,但细微震颤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,“臣联想近日太子殿下所作所为,臣觉得……”
“杀破狼?”皇帝听了灵祁的话,神色未变。
金殿空旷到寂寥,只有皇上端坐高位之上,灵祁跪在金殿中央,神情漠然,两相对峙。沉默让殿中的空气都变得艰涩起来。
“太子命宫?可是紫微星的方位?”
“是。凡东宫之位,命宫皆会转为紫微星的方位。”灵祁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,只照实回答。
“那瑜儿若舍了太子之位,是不是可免此劫。”皇帝眼中又浮上疼惜爱怜之色,俨然是疼爱自己孩子的慈父做派。
“臣惶恐,易储兹事体大,臣不敢妄言。”
皇帝看着在殿中跪的笔直的灵家家主,现下灵家最有权势的听天使,也是掌管一应祭祀之事的灵祁,皇帝心中涌上一股无力,他开口缓缓说道:“是我为难爱卿了。朕知道了,你且退下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京城某处酒馆
“想那樵苏大将军怎会被他这样不入流的伎俩唬到?当即拿出铁龙剑挑了那人的项上人头,救出了皇子,说也奇怪,皇子哭也不哭,只睁着眼看着樵苏将军。”
“奇事啊,奇事。”“只两岁大的孩子见了血哪有不哭的?”“皇子是龙脉,哪里会哭。”议论声起,站在讲台上的人笑而不语,摸了摸自己的胡子,看着争论声越来越大,才敲了敲桌子。
“原本那救出来的小娃娃就不是皇子啊!”讲书人提高了声音,“当时的巾帼女英雄月落将军早就在一天前拼死把皇子救了出去,那大渝的王发现了皇子丢了才派了谈判的人,想要欺瞒于樵苏将军,没想到,被人识破,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“月落将军还真是神武,可惜早早香消玉殒。”“樵苏将军也厉害。”“都是我朝的英雄。”
“后来啊,樵苏将军留了那孩子一命,班师回朝……”
说书人还在慢悠悠的讲着十年前的故事,茶馆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,落个不停。
皇宫
金色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着光,瑞鸟懒洋洋的伏在屋顶上睥睨终生,龙也被迫缠绕在金柱上,压迫性的威严感扑面而来,宽敞到寂寥的大殿淡淡的萦绕着龙涎香的味道,当代皇帝头戴玉冠,穿着平常休息时的白色常服,面料柔顺,隐隐泛着白色的光泽,一只用金线勾勒的龙盘衣襟上,腰带上挂着上好的玉珏,除此之外整件素色的衣服再无其他的装饰。
皇帝面色如玉,眉飞入鬓,标准的桃花眼锐利的眯着,盯着手上的折子,修长的手指不时翻动着淡黄的纸页,看不出神色。
“皇上,文书令奉旨来见。”管事太监放轻脚步走近皇帝,压低了身体,说道。
“宣。”皇帝没抬头。
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文书令这时慢慢的走了进来,福了福身子,“参见皇上。”
“爱卿免礼。”皇帝抬首,看向一身青衣的文书令。皇帝身为一国之君,本就气度不凡,加上他容貌端正,那一双延续了先皇的桃花眼总是多情的眯着,显出一些江湖浪子的气质来。
 “昨日听天使告诉朕,太子有劫数要历。”皇帝有些不善的看了看手上灵祁连夜写好的折子,神色深沉。
文书令依旧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“钟爱卿,你怎么看呀。”
“太子是陛下亲立的储君,命中原本就带了真龙天子的命数,劫数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“天象上说,有人想要加害于太子,爱卿觉得,是谁呢?”
“臣惶恐。”文书令连忙行礼,不敢回答。皇上知道不会在文书令这里问到些什么了,于是挥了挥手。
“辛苦了,你退下吧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中书令走后,皇帝放下了许久都未落下的笔,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,一双纤纤玉手摸上了皇帝的肩颈,轻巧的揉捏起来,皇帝才松开了眉头,长舒一口气。
“若不是你哥哥甚是忠心,辅佐我多年,我都要以为爱卿在愚弄于朕了。”皇帝眯眼,看向了手的主人。
手的主人一身男子打扮,但玲珑的曲线是怎么也遮不住的,面上未施粉黛,唇色天生殷红,轻启朱唇,轻笑道:“哥哥可是您一手提拔的,怎么会愚弄于您。”她又走到皇帝身侧,玉手抚上皇帝的手臂,皇帝看向了那女子眼底。
“奴知道您心里明镜儿似的。”少女错开了皇帝的眼神。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绕到了皇上的案前,深深地跪了下去。
“您自从奴婢进宫就命奴一直在监视我那小侄子,自然知道您是担心于他的能力。这小侄子我看着长大的,骑射在行,甚喜策论。他心思纯净,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,绝不会对太子有冲撞之意。”少女,也就是灵祁的亲妹妹灵冉,额头感受到了地板的丝丝凉意,顺着额头传到了四肢,微麻还带着痛意让灵冉难受的抬了抬头。
“心思纯净?”皇上有些兴味的说道。“江湖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,他这么些年在外游历,从未出过什么岔子,甚至连坤音都对他青眼有加,你说他心思纯净?再者,当初太子在灵家与岳太傅求学之时,那灵超可甚是不喜欢他,两人起了多次冲突,这顶撞之意,自然也是有的吧。”
“奴知道。”灵冉不好再做阻挡,又一次把头磕了下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似乎因为少女的无话可说感觉有些无聊,挥挥手不再看向灵冉。
灵冉站了起来,整了整衣袖,走到了皇帝身后,想要继续为他按摩肩颈。
皇帝却摇了摇手,说道:“今日御林军的训练结束了吗?你还在这里?”
“那奴,先行告退。”灵冉敛了敛神色,行了礼消失了。
留皇帝一个人在殿里,面色晦暗极了,他招了招手,一个全黑的身影无声的出现。
他低声说了什么,那人又消失了。